我们说“避邪”(Purificatory 或apotropaic),古人却常常称“辟邪”(“辟”通“避”),而狭义的辟邪又指一种往往有翅膀的狮虎型猛兽。它的标准型具有如下的特征:变形的猫科动物的头部;身躯强壮,往往被拉长(有时头部也随着拉长);一般有翼翅;头项有双角或独角,有的无角;颏下有胡须状或袋状物(或称“颔胡”)。
汉代启蒙读物《急就篇》里有:“射魃、辟邪除群凶。”唐代颜师古注:“射魃、辟邪,皆神兽名,言能辟御妖邪也。”讲的就是这种能够抵御邪恶的神秘动物。它多见于汉魏六朝的遗址,如今甚至成为六朝古都南京的城徽,可当初却是进口货。 汉镜里有一种明白标明为“辟邪”的神兽。这种“辟邪”有狮虎的身躯,身上有虎豹斑纹,翼翅只留下残迹,头上却只有独角(《汉书》孟康注独角者或为天禄.双角者或为辟邪,不能仅据以为说)。
美国葛莱艺术博物馆所藏汉代(?)玉辟邪。头部似狮又如龙,双角,颏下有“颔胡”,狮虎身躯,全然是西亚作风——只有 “龙首”颇具“中国特色”。它基本上可分粗壮型和纤细型两种,也许大致与北方南方造型风格相应,但也有相反的情形。 按照朱希祖《天禄辟邪考》的归纳,这类辟邪神兽总称为“桃拔”,一角为“天禄(鹿)”,二角为“辟邪”,无角叫“符拔”。其实符拔就是桃拔。应该总称为“辟邪”,细分有三种:
—、有冀的狮虎(有的翼狮径称“辟邪”)
二、天禄:天鹿(麒麟一类吉样动物)
三、桃拔:符拔或扶拔(由羚羊尊化而来的神兽)
“辟邪”是个音义两译的词:它本来是波斯安息王朝psrthIA的译音(《希腊古地志》作parthysea,参考朱希祖、黄文弼、冯承钧、岑仲勉等说),意思指一种有翼翅的神兽。
这种神兽的造型,较直接地来自波斯,但是可以远溯到希腊,直至埃及和两河平原的苏美尔—巴比伦,却被中国古人创造性地借用了。
在两河平原的观念里,“翼”不仅是飞行的“工具”,而且是“存在”于天空的神圣证明。它把地上的提升到太空,将平凡的变成神奇,从而由世俗进入圣境——太空只能是神的家园。有翼——这是由西亚到中亚,从北非到东非“神兽”最重要的表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