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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的“神化”与“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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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5 12:15:00

  这里最奇妙的一种是一般人心目中卑微污秽或者毒恶的“虫豸”.古人也曾把它转化为一种辟邪镇恶的灵物不管是“阴阳冲突”,抑或“道魔消长”, 中国传统思维二元结构里的“相生相克”和“善恶转化”的原理,实在奇妙得令人难以捉摸。最典型的例子,无过于蜥蜴与蟾蜍。西方人认为蜥蜴面无表情,神秘莫测,呆滞。阴险、枯索。《旧约·创世纪》里那只劝我们的祖先偷吃禁果、走出蒙昧的“蛇”.本来是有腿的,就是别名“四脚蛇”的蜥蜴。中国虽然偶而也把毒蜥蜴“七步蛇”之类看做“五毒”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把它看做能够占卜吉凶、预测未来的智慧生物。中国最古老、最伟大、最神秘的经典就叫做“蜥易之经”——《易经》。它对邪恶污秽具有最大的鉴别力和杀伤力。

 

  这里主要讲“蛙蟾”。西方人大都不喜欢青蛙;跟中国人一样,视蟾蜍为丑陋之物,被解除魔法的女巫常常变成癞虾蟆。俄罗斯人特别讨厌青蛙,认为这种“益虫“身上滑溜溜的,好像尸体上腐烂的液体;法国人、中国人吃“青蛙”,实在是野蛮到了极点(车尔尼雪夫斯基《生活与美学》就把青蛙说成最丑恶、最可怕的东西)。中国人对蛙蟾的态度却相当辩证一方面,不否认它丑陋,有毒(蟾蜍背疣分泌物确有毒性);另一方面,又认为它是不怕秽恶,且能治病,甚至助人“升仙”的灵药或神物。
正如太阳里有三足乌,月亮里有蟾蜍,它甚至是最美丽的嫦娥的一种化形。马王堆西汉帛画等,月亮里便是蟾兔并见。屈原《天问》说月腹里有癞大蛄(顾)和仙兔,能使月亮死而复生——这只癞虾蟆还曾被说成“三足金蟾”。而民间传说和造型艺术里的“刘海戏金蟾”,更把追求财富、福寿、蕃育的愿望叠合在一起:看下文就知道,仙童(刘海)、金钱、蟾蜍三者的组合,避邪力量倍增。蛙蟾.从小卵到蝌蚪,从有尾到无尾的生命形态的变更,“蜕皮”似的躯体演进,再加上“冬眠”的习惯,使初民觉得它简直是能够 “再生”的神物。癞虾蟆虽然有毒,但是它吃蚊子、蝗螟之类害虫。有益于人类的生产与生活,所以老百姓爱护它,借重它来避邪。《后汉书·礼仪志》大傩仪式中十二神兽里的揽诸”,据考证就是“詹诸(蟾蜍)”,它能够吞吃“凶祸”即“咎”。

 

  蟾蜍被当做能够“升天”或“通神”的仙药,也是有根据的。蟾酥本来就是解毒药和镇静剂加以某种提炼和制作,就是一种能够形成“幻视”或“飞翔”幻觉的“迷狂药”。嫦娥从西王母那里偷来的“升仙”灵药,如果不是“蟾酥”制剂的话,就是与印度“寿麻”相似的“虾蟆菌”酿成的“药酒”(蟾背与蘑菇伞盖上的疣状突起,又跟月亮“斑痕”形成“互渗”或“类似联想”)。印第安人吸食大麻或烟草,为了制造“升天一通神”的幻觉,把烟斗做成蟾蜍的形状,就是很自然的事情。而月中蟾蜍也很可能因此被夸饰为“三足金蟾”乃至“灵兽”。徐州出土的一件东汉“神兽一灵蟾”混形铜砚台,有人就认为是蟾蜍的神化与美化。再从造型艺术的演变来看,某种“辟邪”神兽,一方面向高向长处发展,另一方面却有变得非常矮胖的。有人认为这是以牛为母型,美化它的角,并且加上翼翅。这有道理,分明是在加强其力度与神秘感。但为什么如此矮短粗壮呢?

 

  当然有器物形制和构图上的需要。例如上面所揭示的铜砚台盒,怪兽的身躯必须尽力“扁胖”,以致不得不承认它像蟾蜍(身上还有疣状突起)。但这样解说是不够的。还必须考虑这种辟邪神物借用“蟾蜍”形象素的特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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