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能“辟毒”或者“驱邪”的观念,发生的原因之一是鹿有时竟能吞食毒蛇。晋葛洪《抱朴子·登涉篇》说:糜(鹿)及野猪皆啖蛇,故以厌之也。
麋或作麝,因为能够吃蛇,所以被用来镇魇毒蛇;因为能够镇魇毒蛇,所以借重它来驱除邪恶:这就是原始性思维的潜在逻辑(同书又说烧鹿角熏身‘可辟蛇)。
传说里,神鹿还能啃食毒草而不怕病秽,或者与生命树同在,或者能够衍来仙草或灵芝,使人长寿。这些都是鹿成为“吉祥物”的重要缘由。商代有一件鹿鼎,轻盈地装饰着罕见的“鹿面饕餮”,既点染鹿的优雅与可爱,又暗示它的矫健与强壮,与肥硕雍容的汉代鹿尊相映成趣。它们都把鹿的“吉瑞”与“辟邪”功能融合在了一起。
从鹿面纹推开去,可见饕餮纹并不都是纯粹任意的想像与切割组合,大部分是有动物特征(例如牛、羊、虎、犬)可寻,也有必要加以“复原”与诠释。不能仅用“兽面“一词来笼统概括。
特别是黄金般色泽鲜明的公鹿,雄性十足的大叉角,机敏而迅疾地奔跑,都使游牧人觉得它简直是太阳的儿孙。在他们话语系统里,”黄金鹿“就是“太阳鹿”。鹿角,既可以象征太阳金色的光焰, 又能够隐喻太阳翔舞的金冀。肥美的鹿,自身却又常常被当作祭祀太阳的牺牲——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回归”或“一体化”。北方“鹿石”上的”飞鹿”.南方铜鼓上的“行鹿”或“卧鹿”,都可以看做驱除暗魅与邪鬼的“太阳鹿”。它不仅见于中原和北方青铜艺术里,还常见于岩画。
还有一种“鹿”纹被拉长身子,显得矫夭蜷曲,这一般叫做走兽的“龙化”,它们的杈角更被高度夸张(汉以后的龙也多长着这样的鹿角或“羚羊”角)——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把相对平凡的动物“神化”和 “尊化”,使它发挥更大的驱邪避恶作用。这在中国的战国楚汉动物造型里特别多见,说明中国文化传统具有相当大的自由度、灵活性和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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