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古老的人形门神是神荼、郁垒,汉画里似有其形象。他们的职责是“主阅领万鬼”,把“为害”之鬼用苇索绑起来喂虎。后世往往对其加以美化.或者与种种“新生”的门神混淆起来。
其实,“神荼”最初是冶铸匠师手里神奇的工具。“荼”,也写作“杼”,大致上是一种顶端尖锐的武器或工具。这就好像代表权力和地位的“笏”,最初也是一种农具。或说,杼或笏都关连着同样有尖端的“圭”(圭笏),而“圭”最初也是利器或工具。
《周礼·春官·典瑞》说,王晋(奉)“大圭”,执“镇圭”,以朝“日”——“玉圭”被当做祭祀太阳的法器(根据我们的考证,“圭”本来是测定太阳运动规则的指向工具),法国的格鲁特(J.J.M.De Groot)在《中国宗教系统》里据以指出,太阳是驱赶“黑暗之魔”的光明神.祭日之圭可以代表太阳驱除“黑暗的力量”。“椎:钟馗”的避邪巫力也来源于此。
日本人永尾龙造《支那民俗志》补充说,这跟圭的玉质相关,瑞玉本来就有避邪功能,如果再加装饰、描绘,引起”人神”的联想,理由就更多。
“圭”最初与指向的箭矢一样,都是武器或工具,后来才转化为礼器或法具。鬼魔也不是好惹的,要打退它,需要武器和灵力。这就是镇宅神、门神都手执利刃,与“饕餮”一样面目狰狞的缘由;也是原始时期玉石圭要镌刻人/兽/神面的一个原因。谁都知道.“钟馗:终葵”来源于打鬼之“椎”,神荼之“荼”也是一种驱邪的礼器,它们都来源于工具一法器崇拜;那么与神荼并列的“郁垒”本来是什么东西呢?“垒”,古人虽读“律”,但“郁垒”一作“郁雷”(见《战国策·赵策》高注等),(垒字繁体)从三“田”,跟“雷”字所从一致;而“田”是雷车车轮之形(后来转为“雷鼓”);所以怀疑“郁雷”本来是雷神,雷公正是邪恶与鬼魅最害怕的神。所谓“霹雳簪”,是雷神的“垂象”,是雷电的“物化”形式。南方一阵大雷雨过后,浅埋于地表的“霹雳簪”——其实许多是石器时代遗留的石箭头、石刀、石凿、石斧之类——就暴露出来,老百姓便说这是雷公打雷的器具,能够辟鬼驱邪,治疗怪病。“郁雷”既是雷神的卑化,又是雷神武器“霹雳簪”的人格化、人形化,与神荼、钟馗的民俗本质相同。对于这一点,沈括在《梦溪笔谈》中已有所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