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梦幻:在数百个与香格里拉相关的网页中,“迪庆桃花源:”风光独具——虚拟与现实在新时代的互相转换——从梦幻到梦幻:人类寻访香格里拉的漫漫长路——20世纪未,在中国云南对香格里拉的又一次寻访——雪山拥趸中的那片暗金色的土地:初次拜谒迪庆香格里拉——“绷波岗”,中国六大藏区中最南的藏区越过金沙江,看到的真是一片蛮荒的土地吗?
朋友,上过互联网吗?如果没有,且让我们一起走进那个神奇的、充满梦幻的世界。
互联网,当今世界覆盖面最大、传播速度最快、也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公告牌。
从第一次听说“互联网”时起,我一直在梦想着进人互联网。想想就感到神奇——打开一台电脑,用鼠标点点,用键盘敲敲,转眼间,它就带你进人了设在世界各地的一个又一个“站点”,一个又一个网页,你就能与那些从未谋面的人们交谈,了解他们现实的生存状况,某些值得向人夸耀的事情,新闻、事件、历史、文化以及自然风光……可以说,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在互联网上方便快捷地查找:城市与教堂,街道与商店,超市与游乐园,大学与老师,图书与资料,家族与名人身世,甚至某座城市的历史与现实,某个名人的简历与成就……
互联网早已风行于世,我却是个后之来者。当我通过一条电话线把自己与遍布整个世界的互联网联系在一起时,我兴奋至极。我急于在互联网上查找的,不过是一个叫“香格里拉”的站点。这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甚至荒唐,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渴望了很久,直到我能够上网的那天才能兑现的小小的愿望 我的愿望一向都很简单。
那是个星期天。院子里非常安静,喧闹一时的凡俗世界似乎已经离我远去。我屏声敛息,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在等待着一个奇迹的出现。
按照事先了解的一整套办法,我急不可待打开电脑,拨号上网,输入密码,准备进入互联网;电脑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调制解调器的红色指示灯闪闪烁烁,硬盘在急速地运转;很快,显示器屏幕上展示出了“雅虎”(YAHOO)站点 当然,如果你愿意进入“搜狐”、“新浪”也一样然后在搜索栏中键入几个英文字“SHANGRI-LA”。我等待着,因为我知道,一只强大的手正在进行紧张的搜索。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长长一串多达上千个与“香格里拉”或 “香格里拉酒店”等字眼相关的互联网站点。
事实上,我用的还是老式的33·6K的调制解调器,如果我有一台56K的高速调制解调器,等待的时间会更短些。
面对如此之多的站点,我不免大吃一惊怎么回事,世界上竟会有这么多“香格里拉”?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庞大而又混杂的网站家族显示的,正是“香格里拉”一词在当今世界己被普遍运用的这一事实,它表明人们对这个字眼已青睐到了何种程度。如此众多的与香格里拉相关的站点,门类涉及到旅游、历史、艺术、医疗、军事甚至还有色情,什么都可以在香格里拉的名誉下堂而皇之地进行;其中,甚至还有一个以香格里拉命名的“飞行器-运载工具”站点。当我印象中那个宁静、优美的香格里拉与一个现代杀人武器纠缠在一起时,我不禁先是哑然失笑,随后又陷入了沉思。而这些网站涉及到的地点,几乎是整个世界:新加坡、尼泊尔、印度、马来群岛、瑞士、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曼谷、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加利弗尼亚、南卡罗莱纳和夏威夷等国家和地区。
怀着某种巨大的诧异与好奇,在最初那一刹那,我真想借助鼠标轻轻叩开每个与香格里拉相关的站点的那道神秘之门,像一个不速之客那样,逐个登堂入室,一一细加探访。但我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至少当时是这样。眼下我最关心也最急于了解的,是其中一个标明为“迪庆香格里拉 (桃花园)”(DiqingShangh-la)的站点。
我相信,“迪庆桃花园”(DiqingShangh-la),应是世界上现有的、与香格里拉最为紧密相关的、也是最新的站点,甚至是迄今为止涉及中国本土的惟一一个有关香格里拉的英文站点。有人早就告诉我,在有关中国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发现了真正的香格里拉的所有报道中,这个站点的报道应该是最具权威性的。互联网上。迪庆香格里拉网站的首页。
于是我用鼠标箭头对准“"DiqingShangra-la”进行点击,就像一个探险者轻叩”阿里巴巴“之门。不同的是,“DiqingShangra-la”之门开启时并没有轰然作响,但的确是在候然之间,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色彩缓纷的网上世界,展示在了我的面前一一那是一个奇妙的、令人神往的世界。
“DiqingShangra一la”站点的网页设计显然经过了极为精心的筹划,而且做得极为认真、细致。我发现,一座淡蓝色的山峰高高耸立,几座疏落的藏式房屋在山坡上此起彼伏,造型之优美,令人赏心悦目,喷喷赞叹。房屋与房屋之间,是几丛鲜艳的红色花朵。不仅山峰、房屋、花丛的边缘是模糊的,画面的四周也整个儿地被虚化了,以至看上去那些山峰、屋舍与花丛一如漂浮在半空中,融解在了云雾中,给人某种飘飘欲仙之感。
如果遍布于整个世界的互联网只是一个虚幻的网上世界,那么,云南迪庆藏区充盈着宁静与美丽的大自然却是真实的据我所知,它那雄奇的、金字塔般的雪山,在喜马拉雅山东南麓陡峭的群山与峡谷中奔涌的大河,金沙江、澜沧江和怒江,静卧于森林与雪峰之中、宁静如处子般的高原湖泊,它悠久的、在世界上最长的史诗 《格萨尔王传》中记载下来的历史,丰厚的、以藏民族为主的多民族的民族文化与伟大的各民族人民,以及它们的现实生活,在这片莽莽山地既交汇融合成了一个色彩斑澜的神奇世界,也如同一部辉煌的、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唤起人们内心的种种冲动:对于崇高与博大的由衷向往,对于母亲般的土地的尊重,以及对于真爱、纯净、安宁、和谐的迷醉。按照时毫的说法,互联网世界是虚拟的展示在电脑屏幕上的,是一个个虚拟的社区,虚拟的世界。然而此时,真实的迪庆藏区却借助于互联网的虚拟空间,将20世纪上半叶由一位英国作家虚构出来的香格里拉,真实地展现了出来。现代生活中的神奇或说荒诞正是如此,虚拟的可能变成真实,真实的却在某些情况下像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现实与虚拟、虚拟与现实,常常会在我们面前不断地转换,并且互相渗透,互相补充,也互相映衬,以至人们常常弄不清,到底是真实的存在在前,还是虚拟的梦想在前?
但是,这种虚拟与现实的相互交融,并不会成为人们认识这个世界的障碍,反倒为在这个世纪里被沉重的现实所累的人类,带来了深浓如许的诗情画意。如果“虚拟”更多地属于精神层面,真实更多地属于物资层面的话,那么,当我们从一个真实的、因过分追逐物欲而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喘不过气来的现实世界,走进某片梦一样虚幻的大自然时,我们的身心会在转眼间得到某种解脱。恰如美国自然保护运动领袖约翰·缪尔在他所著的《我们的国家公园》一书中所说:“今天,我们高兴地看到有一种到大自然中去旅行的趋势。成千上万心力交瘁生活在过度文明之中的人们开始发现:走进大山就是走进家园,大自然是一种必需品,山林公园与山林保护区不仅仅是作为木材与灌溉河流的源泉,它还是生命的源泉。当人们由过度工业化的罪行和追求奢华的可怕的冷漠造成的愚蠢的恶果中猛醒的时候,他们用尽浑身解数试图将他们所进行的小小不言的一切融人大自然申,并使大自然添色增辉,摆脱锈迹与疾病。”
迪庆香格里拉正是这样一片给人以美丽、宁静的大自然。即便只是在互联网上看上那么一眼,我们都会因山川的美丽而痴迷、醉心,何况,迪庆香格里拉还是一片富于思想资源的土地!借助翻译软件,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可以对那个英文站点的文字进行阅读:
1933年,詹姆斯·希尔顿第一次在他的一本小说里描绘了东方群山之中一个和平、安宁之地——香格里拉。在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中,一位英国探险家康韦和他的伙伴乔治疏散了当地的英国居民并帮助他们离开危险地带。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飞机失事后降落在某个藏区的深山之中。几个幸运的幸存者被抬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康韦看到许多仿佛是按二百年前那种方式存大的各民族人民,以及它们的现实生活,在这片莽莽山地既交汇融合成了一个色彩斑澜的神奇世界,也如同一部辉煌的、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唤起人们内心的种种冲动:对于崇高与博大的由衷向往,对于母亲般的土地的尊重,以及对于真爱、纯净、安宁、和谐的迷醉。按照时髦的说法,互联网世界是虚拟的——展示在电脑屏幕上的,是一个个虚拟的社区,虚拟的世界。然而此时,真实的迪庆藏区却借助于互联网的虚拟空间,将20世纪上半叶由一位英国作家虚构出来的香格里拉,真实地展现了出来。现代生活中的神奇或说荒诞正是如此,虚拟的可能变成真实,真实的却在某些情况下像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现实与虚拟、虚拟与现实,常常会在我们面前不断地转换,并且互相渗透,互相补充,也互相映衬,以至人们常常弄不清,到底是真实的存在在前,还是虚拟的梦想在前?
但是,这种虚拟与现实的相互交融,并不会成为人们认识这个世界的障碍,反倒为在这个世纪里被沉重的现实所累的人类,带来了深浓如许的诗情画意。如果“虚拟”更多地属于精神层面,真实更多地属于物资层面的话,那么,当我们从一个真实的、因过分追逐物欲而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喘不过气来的现实世界,走进某片梦一样虚幻的大自然时,我们的身心会在转眼间得到某种解脱。恰如美国自然保护运动领袖约翰·缪尔在他所著的《我们的国家公园》一书中所说:“今天,我们高兴地看到有一种到大自然中去旅行的趋势。成千上万心力交瘁生活在过度文明之中的人们开始发现:走进大山就是走进家园,大自然是一种必需品,山林公园与山林保护区不仅仅是作为木材与灌溉河流的源泉,它还是生命的源泉。当人们由过度工业化的罪行和追求奢华的可怕的冷漠造成的愚蠢的恶果中猛醒的时候,他们用尽浑身解数试图将他们所进行的小小不言的一切融人大自然中,并使大自然添色增辉,摆脱锈迹与疾病。”
迪庆香格里拉正是这样一片给人以美丽、宁静的大自然。即便只是在互联网上看上那么一眼,我们都会因山川的美丽而痴迷、醉心,何况,迪庆香格里拉还是一片富于思想资源的土地!
借助翻译软件,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可以对那个英文站点的文字进行阅读:
1933年,詹姆斯·希尔顿第一次在他的一本小说里描绘了东方群山之中一个和平、安宁之地——香格里拉。在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中,一位英国探险家康韦和他的伙伴乔治疏散了当地的英国居民并帮助他们离开危险地带。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飞机失事后降落在某个藏区的深山之中。几个幸运的幸存者被抬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康韦看到许多仿佛是按二百年前那种方式存在的令人惊奇的人和事,那里的当地人能活一百岁,和其他人、动物及一切生灵和谐、平静地生活着。那个地方被当地人叫做“香格里拉”。
詹姆斯·希尔顿描述的“香格里拉”位于自雪覆盖的群山环绕中的一条幽谷,附近有积雪的群山、蓝色的湖泊、宽阔的草地、庙宇、修道院、清真寺、天主教堂,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多种民族、多种宗教同时并存。那里的寺庙看上去金碧辉煌。尽管长时间以来那里的人们只能靠商队马帮与外界联系,但许多外国专家和学者还是去到那里调查考证,并留下了一些遗迹。
显然,那里不仅仅是一片美丽的风景,而且是一个艺术的殿堂。
随着(《失去的地平线》)小说和电影的问世,香格里拉在西方变得越来越有名。后来,一个叫郭鹤年的中国人用这个名字创建了“香格里拉酒店集” ,并由此成了世界上酒店行业中最成功的酒店集团之一。
至今,人们仍然没有放弃寻找香格里拉的梦想。直到20世纪末,人们终于找到了。
大量的事实证明,人们确认迪庆 中国云南境内惟一的藏区,无论自然景观还是当地人们的生活方式都与詹姆斯·希尔顿在小说中描述的极其相似。于是,“迪庆香格里拉”的名字迅速传遍了整个世界。
说真的,我既兴奋,又非常惊讶。尽管这段文字显得过于简单,但完全可以说,它对“香格里拉”的历史渊源与现实情状所作的非常准确也非常到位的描述,起码能让一个从没有听说过“香格里拉”、不知“香格里拉”为何物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它的基本情况。
相对于“DiqingShangar-la”主页太过简单的文字,它的网页却称得上是铺张的、精美的,甚至是奢华的。在互联网上,它以少见的慷慨大度,差不多附上了十多个由主页链接的网页,那些网页分别介绍了迪庆香格里拉境内的梅里雪山、白茫雪山、哈巴雪山、松赞林寺、东竹林寺、碧塔海、白水台和多幅云南藏区藏民生活的彩色照片;在另一个网页上,还登载了几幅迪庆香格里拉的藏族居民从事手工艺劳动的照片,有正在用手工编织衣物和装饰品的藏族妇女,有正在各种木器上漆描花的手工艺人,还有正在家庭作坊纺织羊毛制品的
藏族女人……那幅网页的文字写道:“迪庆的手工艺品既出自一种精湛的艺术创造,也出于他们生活的实际需要。灿烂多姿的手工艺品,使迪庆藏民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所有那些文字和图片,共同以它们斑斓的色彩、宁静的氛围和悠远的意境,构成了一幅迪庆香格里拉现实而又渺远的世外图景,让人感叹唏嘘,并在不知不觉中,把人带入了 一个美妙、宁静、飘飘欲仙的世界。
——就像一个梦。
——就像一个美丽神奇的梦。
这,就是迪庆香格里拉。
说得准确一些,这就是互联网上的迪庆香格里拉。
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这一切是如此奇妙 世界上最为古老的名字之一 “香格里拉”,如今作为一个特有的词语,己经成了世界上最为现代也最为前卫的互联网上的一个名字。
当然,闲暇中,我也曾打开过其它一些冠以香格里拉或与香格里拉相关的互联网站点。一一描述那些站点是不必要的。值得一提的是,当今世界,无论亚洲、欧洲、美洲还是大洋洲,人们似乎己惯于把所有他们认为是美妙的、赏心悦目的大自然奇观和休闲之地,甚至宾馆、酒店,统统都命名为香格里拉。真正的香格里拉——如果它确实存在于世的话——到底在哪里呢?
按照詹姆斯·希尔顿的长篇小说《失去的地平线》的描写,能够在严格意义上成为与书中香格里拉的原义相一致的、公认的香格里拉并非易事,也绝非一厢情愿、以为只要大喊大叫就能如愿以偿;它必须具备诸多条件,包括自然地理方面的,人文景观方面的,还有文化遗存方面的,等等。
首先,它必须是在中国,是中国境内的藏民族居住区,同时又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多种宗教共存的居住区;
其次,它必须具有奇异的自然风光,金字塔般的雪山,汹涌的、奔流于大峡谷间的河流,蓝色的湖泊;
再次,它还必须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与外界只能以马帮相通的地区,却又聚集了一些来自外地的甚至是外国的文化因子;
最后,它似乎是一个文化的孤岛,有着独特的文化遗存。
世界上真正具有上述诸多特点的地方,实在是微乎其微。这就是为什么从20世纪30年代以来,世界各地的人们一直都在寻找香格里拉,也不断地有人宣称他们找到了香格里拉,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让人们真正满意的香格里拉的原因。
直到20世纪即行结束之时,处于喜马拉雅山东麓的云南迪庆藏区,才被确定为当之无愧的香格里拉。至此,人们对香格里拉的千古梦幻,才终于化作了地球这个蓝色星球上的一片实实在在而又如梦如幻的景观。
在这里,梦幻再一次与现实发生了互换:梦幻变成了现实,而现实却有了梦幻般的斑斓多彩。
当我静静思索与回味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人们一次又一次地寻访香格里拉的某些奥秘时,我不能不对“梦幻”这个字眼给以格外的关注。
一切都源于一个梦幻。
《失去的地平线》作为詹姆斯·希尔顿的一部长篇小说,本来就是作家的一个 “白日梦”。詹姆斯·希尔顿依据他对现实世界的观察与思考,依据藏民族的某些传说,创造了一个名为香格里拉、远离英格兰十万八千里的世外桃园。毫无疑问,他在那个梦中描绘的香格里拉,是他在那个 “白日梦”中创造的另一个梦,是他的梦中之梦。
事隔半个多世纪之后,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依据一个作家的白日梦,在现实世界中去寻找那个梦中之梦的梦中之情、梦中之景,无疑使那个梦发生了又一次延伸。
而当我们说我们己经找到了香格里拉即找到了那个梦时,我们是不是由此而进大了另一个梦呢?
迪庆香格里拉的发现与确认,不是那个梦幻的终结,而是那个梦幻的再一次升腾与绽放,犹如一朵新花。
而当成千上万的游人涌入迪庆香格里拉,在饱览了它的神奇、美丽与丰富之后,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轻松、惬意,并由此而产生的对于大自然的钟爱,或许是那个梦的再一次变奏与升华 它激起的是人类最新一轮的对自身生存环境的梦想,是对人类精神世界新一轮的思考、追求、补充和丰富……
一个梦幻激起了另一个梦幻。梦幻像巨石投大水中后荡漾开去的波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就是说,如果香格里拉曾经是个梦想,它至今也仍然是个梦想 它被确认在中国云南的迪庆藏族自治州,只说明迪庆藏族自治州在很大程度上已与詹姆斯·希尔顿的小说描绘的香格里拉相似,但中国云南的迪庆要成为真正的、名副其实的香格里拉,还有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须知,想象中的香格里拉原本就太完美,而在人类迎来了又一个千禧年即将进大一个新世纪的今天,香格里拉巴被赋予了比原义要广阔、丰富得多的含义。在某种意义上,所谓香格里拉,甚至已经成了人类理想之国的代名词。
梦幻算什么呢?在人类所有的词语中,梦幻或许是最美妙的,但无疑也是最虚无的。
然而,梦幻,人类的梦幻,却从来都让人对它肃然起敬。没有梦幻,也就没有人类的昨天和今天,人类就不可能从茹毛饮血走向当今的文明。作为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具有思想的人类正是靠着自身层出不穷的梦幻,然后又通过自己的创造性劳动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一循环往复的过程,才创造了自己的过去,也将创造出自己美好的未来。
人类寻访香格里拉的整个过程,都是在梦幻中进行的——从梦幻中走来,又向一个新的梦幻走去。在人类走过的地方,曾经作为梦幻出现过的,一些已经变成了现实,一些则将作为新的梦幻继续存在;破译前人或自己的那些梦幻,是每个人都具有的强烈愿望。
对香格里拉的寻找,也无非如此。
此刻,初次踏上迪庆高原那片土地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滇西北的晚秋,高原草甸悄然由绿转黄,然后眨眼就红了。天蓝蓝的,云悠悠的,而大地上,那久违了的阔大的美丽,让人分外怀旧的暗金色调,一如这片古老山地的沧桑岁月,显然至今还闪烁着远古纯净的光辉,飘荡着原初的圣洁意味。事实上,迪庆高原是一片盛产黄金的山地,金沙江沿岸泥沙中多含沙金,崇山峻岭蕴藏岩金,而开采者却多来自外地。据《明史》记载,明嘉年间 (1522-1566年),丽江木氏土司调集民夫在沿江淘金,在小中甸甭哥、大中甸天生桥等地开采岩金。从清初直至雍正、乾隆、咸丰、同治年间,历代都有陕、赣籍汉族、回族等内地人氏涌人中旬采金。至光绪年间,中甸全县已有13家固定的采金厂,金沙江沿岸,零散的淘金者随处可见。民国《中旬县志》载:“在昔每年输出纯金平均在五百两以上。”毛奇龄《云南蛮司志》载,中甸甚至“有藏金四十库”之说。历史学家方国瑜主编的《云南地方史讲义》称:中甸 “有金银厂、古学厂,即安南古厂,雍正三年(公元1725年),开户部则例:云南各银厂,古学等15厂,以二万四千一百十四两零作为每年抽收总额,…¨道光九年,报解课银一千二百六十二两三钱一分。”但中甸人自己,则如詹姆斯·希尔顿在 《失去的地平线》写到的那样,仅“适度的开采”。
那种迷人的暗金色调,正是那片土地真正的颜色。 我和众多寻访香格里拉的人一样,选择此时兴致勃勃地踏上那条充满了悬念的旅程,也许并非完全出于机缘和幸运。
飞机从昆明起飞,半小时便飞抵丽江,随后我换上一辆越野吉普,开始在滇西北群峰路动、千河涌流的土地上驰行。一个多钟头后,我便在著名的虎跳峡上口越过金沙江,踏上了迪庆香格里拉美丽神奇的土地。
在虎跳峡那里,从香格里拉深处流来的硕多岗河,以它的千古不变之姿,时时刻刻都在与金沙江汇流。硕多岗峡谷尽头的虎跳峡镇,则以它的古朴与优雅引人驻足。从那里乘车去长江第一湾石鼓,巴不需要多少时间。一直向南奔流的金沙江,在那里突然掉头向东北方向流去,从而形成了流贯大半个中国的长江文明。而从那里去长江的第一大峡谷虎跳峡,只要十来分钟路程。虎跳峡的一边是著名的玉龙雪山那是丽江纳西族年轻恋人们的殉情圣地,另一边则是与玉龙雪山隔岸相望的哈巴雪山。当年,以尧茂书为代表的长江漂流勇士们,在虎跳峡遭遇了他们的第一道难关险阻,好几个漂流队员在虎跳峡献出了他们年内限甘 油扩汹油由的内浓石甘扶什古轻的生命。从悬崖峭壁上一直下去,可径直来到著名的虎跳石边,听江流怒吼,水花飞溅,便感受到那条中国甚至亚洲第一大河当是穿越了多少那样的艰难险阻,才能汹涌澎湃奔赴大海不回头的壮烈,庶几还能体味到一种 “生子当如孙仲谋”,却人生苦短须珍惜生命的告戒与警策。
离开虎跳峡,沿着硕多岗河往迪庆香格里拉深处行进,那是一段美丽的旅程。如果是春天,满谷的杜鹃花,红的,粉的,白的,黄的,把整个峡谷装扮成了花的长廊。1995年,著名作家冯牧曾建议为那条峡谷取名 “花谷”。风从迪庆香格里拉的深处迎面吹来,带着雪山与高山草甸的气息。
在我的感觉里,过了金沙江,人就进入了神的世界。那感觉来自一个老人——祖籍丽江的纳西学者周善甫先生,我们曾一起多次谈起香格里拉。某个夜晚,在他那间位于翠湖边的幽暗的小屋里,他说,在云南,金沙江是人的世界与神的世界的分界线,金沙江以南是人的世界,过了金沙江,就进入了神的世界.
他的家在丽江石鼓,对岸就是中旬,或许,那工是他对中甸从小就有的印象。印象虽是属于感觉层面的,却恰好与古代藏区的划分不谋而合。藏史划分的“绷波岗”的南边界线,正是以金沙江的流向确定的。12世纪后,藏族社会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一些藏族学者对藏区构成从地理上作了进一步的传统认识和划分,按照藏族地理传统的那种划分,古代藏区按地理板块分为“上河里三围”、“中卫藏四翼”和 “下多康六岗”。其中的“多康六岗”“多”,是安多地区,指青海黄河源头 (即青海、甘肃藏区)。康,即由四条大江拱峙的六个藏区高原地带,又称 “四水六岗”,包括西藏的昌都地区,云南的迪庆州,四川的甘孜州、阿坝州,青海的玉树地区等。康巴人即指居住在这一地区的藏人。整个迪庆地区,即如今的中甸即“建塘”、德钦与维西,都包括在“多康六岗”的范围之内,而中甸即“建塘”,则处于“多康六岗”中的“绷波岗 ”
事实上,依照当代地理学的观点,中甸位于中国藏区的最南端,青藏高原证好在中甸南部被金沙江阻断,金沙江以南地区再不属于青藏高原,而属于云贵高原,其风土、出产、气候、民居、宗教信仰及民族的构成,都与金沙江以北的中甸高原截然不同。金沙江在中甸西部自北向东南流经中甸的上江、金江至山水坪附近 (它的对岸就是丽江的石鼓)后,突然作了一个v字形的大转弯,掉头北去,形成了著名的“长江第一湾”,随后,在中甸东南部流经虎跳峡、三坝、洛吉等地,最后在三江口离境而去。金沙江对申甸形成的v字形环流与包围,自然而然地划出了南部藏区与其他地区的界线。依照周善甫先生的说法,过了金沙江,就进入了中甸这个神的世界。在进一步的参见冯智(“建塘”管窥台议》,《中甸县志通讯》1993年第2期。交谈中,我才明白他所说的人的世界与神的世界的分界,其实是说,金沙江以南是文明的世界,而过了金沙江,就是蛮荒的世界了。周先生是崇尚中原文明即儒汉文化的,在他眼里,汉文化尚未抵达的地方,大体上就是蛮荒的世界。
然而,那真是一个“蛮荒”的世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