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忘记躺在一片谷地中的碧塔海。不能忘记那绿草茵茵的山坡,漫山遍 野的花儿竞相开放,五彩缤纷,生机盎然;不能忘记群山顶上亘古不化的积雪,在 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不能忘记无数的牛羊悠闲地嬉戏吃草,旁若无人的烂 漫姿态;也不能忘记云雾缭绕中碧塔海仙子清纯秀丽的风姿。
据说高原上居住的人们向往着大海,他们把高原上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都称 为:海子。我们的方向正是这样的一个海子。人间真有香格里拉?心里悬着这疑 问,竟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反复折腾着,着实难解。传说中香格里拉着人间的 天国,具体怎样无人描述过,便如《红楼梦》中曹雪芹只描绘了黛玉“一弯似蹙 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并没有将其做一个具体的刻画,而使得各 人可以尽情想象各自心目中美人形象,才塑就了她在此书中独特的气质与美态。 车缓慢地停在一片山谷草坡上。浓密的野草贴地而生,宛如一张巨大的绿毡, 覆盖在广袤的土地上。几支小溪悠悠蜿蜒着,浸润着丛丛怒放的蓝紫色的不知名 野花,她们在微凉的山风中轻轻摇曳着。含笑绽开的花朵是人类无法仿制的纯净 的蓝色,在同样纯净的空气中婷婷地玉立着。据园艺界人士介绍,植物所有的类 属中,以蓝色系的花儿最为罕有,因而最为珍贵。
导游告诉我,还需骑四个多小时的马,穿越长满茂盛树木的山林,才真正到 达目的地。之所以不开路,因为本地的藏民不愿这样的景致遭到破坏,坚持下来 的。藏胞用双足丈量出不是路的路,满是及膝的泥泞,只有马能安然渡过。按导 游的嘱咐,我们穿上防水服,长雨靴,以防止马蹄溅起的泥点子如雨而至,也好 对付高原山区无法预测的天气。简陋的小径只有一米半宽,两匹马不能并行。坐 在马上,前有照料牵马的藏胞,马儿也是悠哉悠哉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清脆 的铜铃声在山谷间回荡。藏民们前呼后应地唱着民歌小调,与得得的马蹄节奏配 合着,体现出马儿与主人间无言的默契。山中谷地漫生着油绿的草毡,放牧的肥 壮的马,牛,羊自由自在地吃着草,不时地响亮地喷一个响鼻,与身旁的同伴嬉 戏欢闹。远远近近随意生长着各色的野花,好多种类是我从未见过的。小径靠山 的崖边上灌木与树枝中常见有小花朵儿星星点点地伸出头来,灿然一笑,惹得我 不往地回首留连。深蓝色的天空中白云大朵大朵地绽放着,山林里不时有松鼠吱 喳着甩过毛茸茸的大尾巴,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婉转地鸣啾,比城市里笼中哀鸣的 同类不知幸福几许!恐怕人类也是一样吧?在我们感叹这里的人们生活清苦缺东 少西的同时,不自知自己已失去了什么?
不知何时,灿烂的阳光倏而消失,大片乌云掩涌而来,瞬时,大雨倾盆而下。 羡慕地望着树木草花在雨中挺直了身躯,尽情地吸取着甘露,我不由苦笑自己被 大雨浇个透湿,不住地打着寒战。高原上的天气真如儿童的脸,说变就变,阳光 与雨点轮流登台,衣裳干了湿,湿了干,地上也越发泥泞不堪了。马鞍透过衣物 硬硬地磨着皮肤,生疼生疼地。高高低低地上山下山,涉溪过涧,有的山坡陡得 不能骑马,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中趟着,趔趔趄趄,真够狼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