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大寺,始建于康熙十八年,经康熙敕批,由五世达赖主持卜址而建成。我读过一个资料,知此寺与七世达赖还有一段“甘苦法缘”——康熙末,六世达赖圆寂,蒙古和硕特部藏王拉藏汗抢立灵童,布达拉宫不予承认,并另寻得在理塘寺的灵童格桑嘉措。拉藏汗欲加害于他,他却被僧众送到松赞林寺避难。后来他成为七世达赖,对旧日避居之所备加关照,于是松赞林寺俨然成了小布达拉宫,其规模与名气便愈益大了。
来到中甸城北,远眺佛屏山下的松赞林,那占地四百余亩椭圆形城坦内的藏式建筑群,果然宏大壮观,气势非凡。希尔顿在《消失的地平线》书中写到香格里拉有一座城堡式的宏伟寺庙,我想一定是松赞林的原型。两大主寺,一名扎仓,一名吉康,为四层碉房建筑,高层建瓴于顶巅,俯临着四周八瓣莲花形的山川。八大康参等建筑如众星拱卫,三百多僧舍错落有致。与其说寺,不如说是一座城。
进此“城”,先登一道天梯般高陡的密叠台阶。继入扎仓大殿,全由金刚杵、金刚梁建成,116根柱子成行成列,柱下的诵经坐位也成行成列,我去时,满堂僧众正跌坐着琅琅诵经。正殿神龛雕刻精美,供奉着弥勒佛、宗喀巴三师徒、五世达赖、著名活佛曾僧及木天王等镀金铜像,皆慈眉慧目。左右两壁有藏经“万卷橱”,显见是佛典之库。内壁回廊迂回曲折,雕饰和壁画琳琅满目。中层是寺内护法神殿等,中央三面开窗,采光极佳,镂空木雕之窗,精美绚丽,又融入了汉式风格。再登上层,是精舍佛堂,铺设豪华,有贝叶经卷、唐卡画、传寺之宝等等。阳台宽阔,可以信步眺览。
我尤为欣赏前后上下那些壁画,色彩艳而不侈,构图离奇而致巧,笔触细腻而生动。画面多为连环画式,内容除阐释教义外,还有史迹典故,六道轮回意境,听年轻藏学家王晓松讲解,头头是道,情节中往往寓有深邃的哲理。
主寺之顶,是闪闪发光的镀金铜瓦,殿宇屋角兽吻飞檐,与报时的鼓楼相辉映。 还有谢绝女士入内的密宗之地。我看那里的佛神之像,不同于慈眉善目的显宗之像,而皆是张牙舞爪的狰狞之像,或骑怪兽,或多手多足,或执十八般兵器,谓之护法神,其表情形态称为“忿怒像”,他们亦多由佛、佛教不受侵犯的,特别是用以对付妨碍修法的称为“无明”的邪魔。其中有的金刚怒目造像是男女相互拥抱,即谷称的“双喜佛”。据说这种形式是密宗修法到最高阶段时才有,佛学上称为“双修法”,又称无上瑜伽秘法。僧人每把密宗看作学佛的精华所在,也是最艰深的修行阶段,说往往要先修习显宗十数年,才能能习密宗。其中的文化奥秘,对我这样的局外人来说,是难以领会的。
游这座名寺,我不是单纯看景观,看建筑,而是看历史,看文化。这里的历史文化是相当丰博的,一两日之功没法看全看透。看文化需要虔诚,只要虔诚一以贯之,我想在我面前就不会有解不破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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