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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高原上的秘境——迪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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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3-10-18 10:12:02

  迪庆,西部中国最神奇诱人的高原,中国藏区那富烧美丽的地方。

  她镶嵌在中国云南滇西北的顶端,她雄峙在整个云南高原的最高地带o这里也是中国地形地貌最为复杂的地区之一,横亘在滇西北的横断山与云岭等巨大山系不仅切断了青藏高原向南的延伸,而且作为云南主要山脉的策源地,随着欧亚板块的挤压和喜马拉雅的造山运动,隆起出了这  片苍山如海的高原。

  独特的地理地貌,使这里犹如一片群山绵延的海洋,簇拥着一个离太阳最近的高原。又像是江河的摇篮,从青藏高原发源南下的长河,在迪庆高原上汇成了滔滔不绝的大江。在大山的断层与皱褶中,分布着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条大江,它们孕育出中国的长江大河,也给东南半岛及南亚大陆带去了文明与富饶。可又是这些湍急汹涌的江河,不仅使迪庆高原出现了金沙江、澜沧江、怒江这三江并流而行的世界少有的独特景观,而且浸蚀切割出纵横幽深的峡谷,使这里的地势变得山高谷深,更加险峻非常。临空俯视,只见莽原苍茫,大江蜿蜒;登高远眺,只见层峦叠翠,雪山突傲。那漫漶万千的气象,那峻茂高远的景观,把山川骈列的磅礴雄恣、雪域高原的雄浑气势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围绕身旁,令人情思浩涌、荡气回肠。大自然赋予这里一种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她既有气势磅礴、巍峨耸峙的雪山峡谷,又有浩荡奔腾、惊涛裂岸的长河大江还有绿草氲氲、鲜花遍地的草原与幽深迷人、如镜似玉的湖泊……

  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喜马拉雅山麓,向南延伸到了这里,同时把一个世世代代居住在世界海拔最高处的民族——藏族,也随之迁徒而来到了被云岭和横断山脉阻隔的迪庆高原上。梅里雪山、白茫雪山、哈巴雪山犹如横空出世的三座宝鼎,耸峙在旷古荒远的高原上,守护着中国藏区里最迷人的一块领域。这些皑皑雪原和巍巍山峰,这些湍急的大江与美丽的草甸,不仅构成了一个神奇美丽的天地,而且使迪庆藏族的生活和习俗,他们的文化与传统,他们的宗教与信仰,以及那高原孕育出来的独特民族性格与精神,都因为那遥远的漫长距离,由于那险峻严酷的自然环境而很少让外界所认识,就像那大小山头上一座座仰望着苍宇的玛尼堆,默默地人们展诉着一种生命和文化的神秘信息……多少年来,这里一直被人们认为是被莽原群山封闭成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是一个蒙着神秘色彩的世界,更是探险家、旅行家、人类学和民族学等科学家以及艺术家心灵神往的一个地方。

  这里曾是宗教植根土壤的天地,它保留和继承了藏民族那古老悠远的历史文化传统,荟萃着藏传拂教那独特的精神内涵。那里有无数泛着金色光彩的庙宇神殿,构成了一个神秘色彩的喇嘛王国。那里有四处可见的玛尼堆石和飘扬在空中的无数经幡,使这块高原同西藏一样又有着浓郁的宗教与民族文化传统的色彩。但也许由于远离拉萨这一藏族政治、宗教中心的缘故,在迪庆藏族的生存中,虽然同样孕育出一种高原人生的艰辛与悲壮,可这里并无西藏过去那种历史的沉重印记。也许正是这种自由奔放、坚韧负重的精神,才铸就了他们那朴实热诚、刚直粗犷的民族性格与豁达开朗的胸怀境界,不仅使得他们祖祖辈辈能在这蛮荒的高原上顽强地生存和发展,也使他们与周围的其他民族和睦相处,构筑了这高原上一个共同的家园。

  这里还是民族荟萃的家园,除了藏族,此地还居住着纳西族、白族、彝族、傈僳族等许多其他民族,使迪庆又是一个多民族文化交融与并存的地区。说起东巴文化,人们大都会想到云南的丽江地区和那里的纳西族,但却不知道迪庆中甸的三坝乡才是东巴文化的发祥地,当地著名的白水台便是东巴教的祖师丁巴什罗的修行禅定处,这块洁白如玉的高台流水从此被视为东巴圣境的象征。白地还是东巴教的第二圣主阿明什罗的故乡,至今其后裔子孙都还在当地生存。所以这里便成为纳西族古老灿烂的文化精神朝拜的领地。纳西族的祖先便是从这里渡过金沙江,迁徒到今天的丽江一带。而仍留存在此地的村民均为纳西族世系。据介绍,从1860年到1994年,当地有记载的东巴就达1000多名(包括已故的和现在的),现在最年轻的仅16岁。三坝乡至今仍保存有东巴经书20多册。白地不仅是东巴文化的发祥地,还是保留纳西族历史与传统的一个文化宝库。这使得中甸这块藏区更以一种博大宽厚的人文精神,构成了独特的文化交汇地域及多民族文化兼容并存的斑斓色彩。

  这里又正处于汉藏文化接境的边缘地带,长期以来的文化碰撞与交融,迪庆藏区便有着许多汉文化的影响印记,并且比其它藏区都更为深入和明显,如汉文化中的儒、道思想不仅在当地民族中得以传播,在宗教人士及其观念中也有所表现。这种情况也形成了这些民族较为开放的观念意识。甚至到了近代,由于传教土的进入,还在当地建立了教堂,出现了西方宗教与文化在此地的影响和发展。尽管偏处一隅,又被雪山深谷所包围,此地相互影响和渗透的一种非单一性的多元文化现象。加上其他少数民族的文化表现的影响,不同民族文化集团的存在及之间的关系已引起了许多藏学或有关专家的重视及注意。而这种文化现象,又正是詹姆斯,希尔顿在香格里拉中表现的一个重要特点。

  这里又是已有两千多年历史的茶马古道上最重要的商品物资的集散地和途经地之一,是滇川藏三省区的结合部,自古便是中国对外交流的第五条陆路通道。从云南名茶集  产地普洱开始的茶马古道,犹如一条高原的血管,蜿蜒流动在群山莽原间,一直通向印度、不丹、尼泊尔及整个南亚次大陆。从云南贩往西藏及国外的茶叶和其它大量商品货物,都必须经迪庆的高山峡谷里的险峻山道和湍急的流大川,历尽千辛却又源源地不断向外部的世界做贸易交换。千百年来,那叮当作响的马铃声,织成了一条连接和贯通迪庆与西藏、内地间的文化经济纽带,也是各民族往来迁徒、相互交往的通道。在那风雪飘飘、长路迢迢的岁月里,一条路,便是一段历史的诉说,一条文化的彩带。南来北往的无数马帮不仅拓展出这条高原上的商旅之道,也使得茶马古道犹如一条文化的走廊,拓展了人们的视野,带来了不同民族文化的荟萃与传播。

  迪庆在唐代曾屑吐蕃铁桥节度地,在吐藩王朝雄盛期,曾以中甸为大后方,在金沙江沿岸建立神川都督府,雄霸金沙江以南洱海地区70年之久。到元代为宣政院直辖地,明朝时属丽汇军民府,当时木氏土司的势力范围也延伸到迪庆的大部分地区。这些历史沿革对迪庆的宗教、文化、民族心理以及民俗风情等,便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影响和变化。它边远偏辟但却又并不自我封闭,它交通险阻、关山难越,但却又并不与世隔绝,始终与外界保持着经济和文化的联系与交往。正是这些特点,使迪庆成为中国东部藏区一块员神奇迷人的地方,又因为其特殊的地城环境和正处于汉藏文化及多种民族文化的交汇带,在该地区构成了其他藏区所没有的独特人文景观和多元文化环境。尤其是它的边缘文化形成的多元宗教与流风传习这一点甚至比自然风光的景致更为重要。

  人和自然不分离,藏族和宗教也不分离。而一个民族的精神文化,必然会从宗教信仰的形式中透映出其独特的内涵与光彩。这是詹姆斯·希尔顿在其小说中对香格里拉描绘的一个员重要的主题思想。在迪庆众多的喇嘛寺中,为首的应为据说是五世达赖赐名的噶丹松赞林寺,汉语称为归化寺,迄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建寺历史。它不仅是云南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还曾是川滇一带的黄教中心和康巴藏区的十三林之一。说是寺,其实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宗教建筑群,占地五百亩,筑有城垣和城门,扎仓、吉康两大主寺建屹在全寺中心的最高点。远远望去,耸峙在山坡上的幢幢寺庙连成一片,犹如一座古老的城堡,又像一座神秘的宫殿,更是藏民族文化的一种代表或象征,在低垂的云雾衬映中显得突兀醒目和气概非凡。它也许并不是盾姆斯·希尔顿笔下的那座要走半天才能参观完的神秘喇嘛寺院,但岁月沧桑在这里却留下了风霜雪雨的历史残痕。漫步寺中,只见老墙林立,巷道纵横,宛如来到一座迷富,而那些仍挺立着的断墙残垣,默默地望着天宇和苍生,橡在追惜着往日那宗教王国的鼎盛和光荣,又像是历史留下的一座座饱经沧桑的残碑。

  走进大殿,低沉的诵经声像一种民族文化的传播声道,把一个民族的宗教信仰从历史的深处绵延到了今天的时空当中。佛神前案桌上的酥油灯跳动着扑朔迷离的火苗,诵经声嗡嗡回响。虽然我已来过这里多次,但仍然和其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的人们一样,往往被这种震慑心灵的宗教文化氛围所侵袭,谁也不敢大声喧哗或逗笑,就像一群山路上的马帮。   无知的孩子走进一个未知的世界,悄悄地注视着那超越理性、超越躯体和物质空间的景象,把自己融入这种宗教构成的精神世界之中。

  松赞林寺鼎盛时喇嘛僧侣有时候1200多人,如今据说也有700多人。喇嘛和其他僧侣是藏族中的一个特殊阶层,但他们也是藏族中的知识分子代表者,藏族的文化和传统等都是由他们继承和传播。在藏传佛教那浩如烟海的经典里,除其神学思想与宗教的教义外,同样有着许多人生的哲理和精神思维的多种含蕴,是一种自成体系但也是博大精深的人类思想与文化的创造和体现,同时又因地域环境的熏染而具有某种更加神秘的色彩。由于詹姆斯·希尔顿的小说中大量的情节和故事都是在一个喇嘛寺里展开,我便对松赞林寺有着更多的兴趣。

  我在寺里一间布置华贵、供奉着班禅等活佛画像的厅室厅内,见到了寺内担任堪布的活佛,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可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似乎与常人的不同,有些慑人光芒映透着一种智者的丰采与睿慧。当他用深沉、谙哑的藏语与格桑顿珠交谈时,那忽而沉思、忽而伤感和激昂的神态,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却使我突然有一种小说中那活佛化身的感觉。詹姆斯便是通过书中那位最高喇嘛的言论,来阐述或表现那蒙盖着神秘色彩的一种学思想和人生观与世界观,把很多关于生命永恒、省悟凡世的哲理传输给主人公。作者笔下的那位活佛,是一位智者的象征,却又有着一个外来者的真正身份,甚至还希望也是来自西方的主人公来继承他的位置,这显然是一种打破了民族壁垒、超越了文化界限的融合统一。这有着作者的个人西方式思想的主观性因素,说明他还不太了解喇嘛教中的活佛转世这独特的宗教传统,但某种程度上却又是从藏传佛教的宗教制度中获得了启示。喇嘛教虽然等级森严,寺院里的辩经活动其实是一种宗教环境中非常开放的  学术演讲或思维表现的竞赛,这种传统既是启发僧侣们思想灵智的有效手段,又是民主选拔其中优秀人才的合理途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聪慧与奋发努力,而达到这个宗教王国里的较高地位。这也是小说中想强调的东西。

  人们到迪庆,都要到松赞林寺或其它喇嘛寺院参观、朝拜,作为一种历史的回顾,一种文化的寻觅。这些古寺,是一种历史的博物馆,记载着边庆高原的沧桑岁月和文化变迁;又是一座珍藏的宝库,一些寺院里至今仍保存着许多珍贵的文物。可以说,不了解喇嘛教,就不了解藏文化。正是松赞林寺和东竹林寺等其它大大小小的寺庙,构成了迪庆高原上独特的人文景观。过去的寺庙,是人们物质与精神的交融处,是历史与文化的汇集点;今天,无论从壁画雕塑到建筑艺术,从历史经卷到文物宝藏,都是藏民族创造自己灿烂文化与历史传统的体现,都是令参观者叹为观止的文化奇观。如松赞林寺就已经成了中甸县的一个重要旅游景点,游客常常比香客还要多,喇嘛们已在寺门前设起了售门票的窗口。在一间僧侣的卧室里,我看见收录机、精装本的汉语词典或英语词典,这些染有现代气息的物品,使人感到从这个小小的窗口,透映出一种时代变化的气息和这个曾经壁垒森严的宗教王国已从封闭的天地走向外部世界的变化。

  反之,文化并不会因物质的变迁而断了延续,封闭的环境曾使得强族的宗教与文化保持着它那独特的纯一性,但在今天的开放时代,一个民族自身的文化与信仰,却不会因现代文明的冲击而发生解体。在迪庆高原,从自然环境到文化形态,都能给人—种现代文明所未有的陶醉,就像回到了一种古老的自然岁月,就像看到了一种充满幻想和神奇的精神天地。也许外来的游人并不都能理解这些奇伟壮丽的山川所传递的神秘信息,也许今天的游客并不都知道僧侣和藏民们的宗教行为所表现出来的文化蕴涵,但它却使人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孕育的激情与祈求,一个高原民族特有的文化与风采。

  从藏传佛教那神秘森严的喇嘛寺到东巴象形文字的古老经典,从汉族文化的衍流延伸到西方教堂的渗透建立,从汉藏文化交融的边缘地带到连接异国他乡的茶马古道,多少历史烟云,无数岁月沧桑,积淀出这里民族文化的深远悠长,透射着斑澜沉实的灿烂,使这些民族的风采,犹如那插在高原上的一面面彩旗,迎风招展。独特的人文与自然景观的交融汇合,使迪庆不仅是云南,而且是中国西部少数民族地区和藏族地区中称为璀灿夺目的一块“如意宝地”。这是种人生的乐园和人与自然相契和睦的境界,风光如画,民情淳朴,文化神奇而又深厚。这正是詹姆斯·希尔顿在其小说里创造“香格里拉”这—英语词汇中的“世外桃源”的追求所在。在当时世界大战间远离战乱烽火与世俗纷争的迪庆高原,正是西方人在饱受战火蹂躏的痛苦中最向往和追求的地方。国内外许多人至今还未认识这个隐藏在大山峡谷里的地方所蕴育着的价值。而特殊的地域环境和文化氛围对迪庆藏族及其它少数民族的民族文化心理和社会群体意识产生了一定影响,孕育出了一种宽厚博大的民族精神,而正因为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永恒的关系,才出现了多种宗教、多种文化并存、各民族相濡共生的发展形态。我以为这正是迪庆有别于西藏或中国其它少数民族地区的特点和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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