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雪山,海拔6740米, 为云南省的第一高峰。主峰卡瓦格博峰藏语为“雪山之神”,是藏传佛教的朝觐圣地,传说是宁玛派分支伽居巴的保护神,位居藏区的八大圣山之首。藏民们相信转梅里雪山l 3圈后可免受地狱之苦,而且转山人死后灵魂可以升天。因此,每年的秋末冬初,云南、西藏、青海、四川、甘肃的大批香客不惜千里迢迢赶来朝拜,匍匐登山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去年十月,我和十个来自广东、香港的探险爱好者相约去梅里雪山转山。在长达l 6天的行程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洗礼,同时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心行之路。
转山第二天
朝圣转山,是用自己的脚步一步步丈量山的高度与长度,只能是按顺时针走。藏传佛教的规则一切只能是顺时针来进行,不论是寺庙中的大转经筒,还是手中的小转经筒都是按顺时针转动的,就连上街购物有好多藏民也喜欢顺时针地选购物品。如果是初次到藏区,只要牢记顺时针这一规则就能赢得藏民朋友的欢迎。每年秋收农闲后前来梅里神山转山的人很多,远到尼泊尔的藏族,近到青海、西藏、四川的藏民都有,近年来随着旅游业的开发 与宣传,欧美、日本的转山团队逐渐多了起来。
梅里雪山一年四季都有转山的人,由于环境恶劣,每年都有人死在转山途中。听马帮的人讲,去年在翻越多克拉卡山口(海拔4476米)时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死在上面。不过,人们相信,在转山途中死亡的灵魂将幸运地被天神收留。
转山第六天
午做饭时远远地走来一队转山的藏民,从装束上看像从西藏盐井、芒康一带来的。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四五十米外的小路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边哭边追赶走在前面的母亲,母亲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行李,我们在小木屋旁向他们招手致意,可能急于赶路,这一队转山的人没有停下来休息,那小孩的哭声也随着这队人渐渐消失。过后我一直内疚为什么不追上去送点品或糖果给那转山的小女孩。六七岁的小女孩在城市里正是享受童真快乐的时候,跟随母亲转山的她也许根本还不懂神山的启示,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般残酷地带她来转山,小小心灵里要承受的东西已经比我们这些都市旅游者要多得多。
转山第七天
在下午3点左右我们翻过了一个小山口,海拔2950米,是转山过程中一个重要的参拜场地,像大多数山口一样,玛尼堆旁挂满了经幡和风马旗,唯一不同的是地上放置了许许多多的碗具,有木的、铝的、陶瓷的,还有几只做工很精致的藏式木碗。除了碗以外,周围的树上挂满了各色各式的衣服、首饰。晚餐前我问登巴,山口放置木碗是何意义?登巴说:“我们藏族人死了以后,灵魂都要经过这里的,放一个碗具在这里,我们经过的时候才有饭吃。想到下午我独自一人经过那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放下,要是我将来去世灵魂经过这里,不是要饿肚子了吗?”于是我跟登巴开玩笑说:“登巴,将来我死后经过这里的时候,借你放的碗来给我吃饭好吗?”登巴和几位马夫听后大笑,都说可以!
转山第九天
从阿丙出来,整个上午都在走下坡路,沿着阿丙河下到海拔1700米的拉康拉喇嘛寺,清澈的阿丙河汇入了浑浊的怒江,路旁岩石上刻满了藏经文、六字真言或佛像。 有的佛像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露新说:“文革时不准老百姓念经,把佛像都弄坏了。”这里有两处值得一提:一个是转山人都要试着钻过的看似根本不可能过的小石缝,我试着钻了过去,钻过石缝,意味着今后自己的身体将平安无事;另一个在转山报到处,所谓报到是向山神报到。在路边一块很大的岩石上有几个鸡蛋大的圆坑,有几块石头放置其中,路过的人拿石块敲几下圆坑,意味着已经转过山了。
转山第十二天
格布村中建有一个小喇嘛寺,四周有院墙,寺内供奉着宗喀巴佛像。正殿不大,只有四五十平方米,房中央摆有一大型铜质转经筒,两旁供置着经书。大凡到梅里转山的藏民都在此停留,并把随身携带的油供奉一点给寺庙。殿外的过堂墙壁上绘有威武神俊的卡瓦格博神像,我们有幸被允许在寺庙的过堂里与神共眠,与神同住,对我们还是头一遭。
转山第十六天
在奔流不息的澜沧江边,回首远望梅里雪山,心中十分感慨一一梅里神山,梅里神山,我终于成了一个转山人!这一刻,耳旁不禁回荡起转山人常唱的《朝圣之歌》:“我向你走来,捧着一颗真心;我向你走来,带着一路风尘;啊一一真心,啊一一风尘,人人心中有真神,不是真神不显圣,只怕是半心半意的人……”
长期以来,藏传佛教深刻地影响了藏民的思想艺术、生活习惯。对于那些诚心向佛的信徒来说,生活总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他们倾听和关注的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地方。“在他们看来,现世的一切,无非是向来世的一个过渡,是为了来世的一种付出和准备,是为了达到西方乐土的一种无条件的努力。”对他们来说,宗教是一种信仰,更是一种生命的方式。当我们置身于那些虔诚的信徒之中,我们无法不被震撼。 |